笔下文学 > 清雅风流 > 孙九公
    清雅身着浅绿色齐腰儒裙,用玉簪将长发绾起,接过莲香手中的帏幔戴在了头上,她可不想因为这张脸而惹出祸事来。
  
      坐在陈家的马车里,清雅透过窗往外望去,路上行人匆匆,京都繁华如旧,没有谁会去关心边关年年不断的战事。边关战火纷飞,军人们死伤无数,难民们无家可归,是否丝毫也影响不了京都人的心情,京都里依然天天歌舞升平,宛如太平盛世一般。
  
      “京都一如从前,只可惜物是人非。”坐在马车上的清雅喃喃道。她心里只是默默地想着事情,至于谁能坐上皇位对她来说真不重要,重要的是好好的活着,而且是有尊严地活着才行。想到这里,清雅的胸口隐隐做痛,重回最初已十多天了,可她仍不时感到剑刺入胸口那钻心之痛。
  
      坐在一旁的莲香静静地泡着茶,这几天她泡茶的技艺越来越好了,而女郎的口味却变得十分的奇怪,她是否开始喜欢吃一些良民才吃的东西,对自己的衣服要求也变得简单了很多。而且还请来一位剑师,并且真的开始认真学习起来。
  
      莲香搞不懂小姐,女郎的心思变得不能捉摸,但对自己却好了很多。
  
      “女郎喝茶!”莲香将泡好的茶递给清雅。
  
      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清雅听到莲香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,她接过莲香的茶,浅浅地尝了一口,温和地说道:“莲香的茶泡真好,只是——”
  
      “只是什么?小姐“莲香不由得问道。
  
      “没事,莲香你让车夫就停在这里。”清雅没有接莲香的话,吩咐道。
  
      莲香知道女郎不说的事,你再怎么问她都不会回答,吩咐车夫停下车,然后再扶着小姐下了马车。
  
      熟悉的街道,以前曾很多次来过这里,但每次都是匆匆而过,从不曾做片刻停留。今日她终于来了,她所要寻找的人一直住在这里,而她前世总是刻意去忘记这个人的存在,重生后才明白,所有对自己好的人其实一直在她的身旁,前世只是忽略这些,努力讨好自己的祖父与祖母,以为这样就可以嫁入王孙贵族或士族大家,荣华富贵一生,最后却死得是不知所谓,想想还真是可笑可悲。
  
      莲香陪着清雅顺着小路一直向前走,路上清雅一直垂着头,是否在想什么。终于走到小路的尽头,清雅止住脚步,静静地站在院门口,也不让莲香敲门,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。
  
      好一会,清雅才道:“莲香敲门,看看主人在家没有?”
  
      莲香走到门前,冲着门口叫了一句:“屋里有人吗?”
  
      静静的,这条小巷真是安静得让人感觉到有些可怕,谁会在这里住呢?莲香心里嘀咕着,见没人回答,又叫了一声。
  
      只听见院子里传来急急的脚步声,“吱嘎”一声,院门打开了,出现在莲香眼前的是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,五官平凡,但浓眉之下那双黑得如宝石一样发光的眸子却分外惑人,男子手中手拿药罐,一脸诧异地盯着院门前的莲香。
  
      “请问主人在家吗?”莲香见公子眼神不善,但回头见清雅依然站在门前,不发一语,于是又问了一句。
  
      “你们找谁?”孙雨泽看了眼门前的两人问道。
  
      “请问在吗?”清雅见年青的男子用诧异的目光盯着自己,于是走上前礼貌地问道。
  
      陈雨泽听到这好听的声音并没有感到悦耳反而吃惊地盯着清雅,眼前这位身材苗条的女郎戴着帏幔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脸,但可以从她的一言一行当中看出此女子定是出生于士家大族,举手投足间带着士族女子才有高贵气质。但她是怎么知道住在这里,孙雨泽警惕地盯着她,不再说话。
  
      “小女儿与乃旧识,如若不信可拿此玉佩让九公一见,相信九公自会明白。”清雅说完袖袍里拿出一块清绿的玉佩递给面前的公子。
  
      孙雨泽接过玉佩一看,心里大惊,这玉佩怎么会在此女子手中,难道她就是祖父常常忆起的那位小女孩,孙雨泽再次深深地看了清雅一眼,边忙说道:“失礼,快里面请。”
  
      清雅淡淡地一笑,跟在孙雨泽的身后缓缓地向院子里走。
  
      院子并不大,空旷的院坝晒着药材,阵阵药香随风拂来让人心里十分的舒爽。清雅跟着孙雨泽来到了后院,孙雨泽放下手中的药灌,对清雅道了声对不起,手拿着玉佩匆匆向屋子里走去。
  
      “女郎认识家主。”莲香很吃惊,她很小就跟着自家女郎,但却从不知道自家女郞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,从这庭院的布局可以看出此家人并不是名门望族。
  
      “认识很久了。”清雅静静的坐在院子里,双眼盯着自己那双白暂修长的手,心想道,很久了,也不知道九公身体如何,也不知他记不记得自己,曾想过那玉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拿出来,却想不到为了以后自己能有活着离开陈家,她到底是拿出来用了。
  
      “是阿雅吗?”苍老的声音由远至近,清雅听出声音里的那种激动。
  
      “九公,我来找你来了。”大病初愈后清雅一直要求自己对什么事都能做到风清云淡,但此刻听到九公激动而亲近的声音,清雅怎么子也淡定不起来,她站起身体,匆匆地向着声音处跑去。
  
      “阿雅”在孙雨泽的搀扶之下快步的走到清雅面前,他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女儿,却想不到她却亲自找自己来了,这证明她没忘记自己。
  
      清雅匆匆走到九公身边,扶他坐在院中的椅子上,温柔道:“九公身体可好?”
  
      “呵呵!”能看到清雅本就十分高兴,更别提清雅对她的问候。“阿雅长大了,能不能让九公好好看看我家的小女儿。”
  
      清雅听到的话,取下头上的帏幔,轻笑着站在的身边。
  
      “小女儿太美,不好?”看到清雅的脸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担忧。
  
      一直低着头的孙雨泽听祖父这么一说,不由得抬起头来,这就是刚才头戴着帏幔的女郞,她生得可真美,美得让他这位一直不看重女子容貌的人也不由得心动。多么美好的女郞,肌肤如雪,五官如画,仿若天仙一般,难怪祖父会担忧。
  
      “的确不好。”清雅附合着说了一句,接着又静静地站在一旁。眼前的老了一些,头发已花白,脸上的皱纹更加多了,但值得庆幸的是精神很好,只是此时的他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,除了自己的至亲至爱之人很少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,九公依然还是从前的九公,他依然还是那么疼爱自己。
  
      “知道不好还带着一个女仆出来,你胆子真大。”生气道。
  
      “九公我——”清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九公的话,她的确是胆大了些,可她又不能独自前来,莲香是她信任的人,不会将她行踪外传,所以这才带着莲香一起来,这样陈家的人就不会知道她来过这里,要不她的计划就全完了。
  
      “来看看我,居然连玉佩都拿出来了,难道没有玉佩我就不见你吗?”绷着脸,很不满意地说。
  
      “我有事想求九公?”清雅低低道。
  
      看着清雅为难地样子,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不由得放软的态度,轻声问道:“有何难事?”
  
      “想求假死药。”清雅垂着头,双手无措的放在背后,语气有些低沉。
  
      “你是陈家嫡四女陈清雅?”过了好久,很肯定地问道。
  
      “孙雨泽听到祖父地话不也相信再次抬头望了一眼清雅,只见女郞静静站在一旁,挺直着腰,表情异常的平静。“爷爷,难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份,那你还将——”
  
      不理自己的孙子,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女郞,轻声道:“八年前孙家落难之时,是小女儿和他父亲救了我,在以后的那一年里是清雅陪在我身边,安慰我,并让她父亲一直寻找你的下落,最后找到你后我才离开他们。”
  
      “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陈氏家族的人?”孙雨泽不明白地问。
  
      “他们不愿意说,我就不问。”其实自己都不明白当时的心情,怎么会接受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的帮助,也许是当时太无助,无助都想不知道怎么办,要不是清雅的出现,也许他现在早不在这世间。
  
      “九公一直知道我是谁,只是不愿意相信事实。”清雅苦笑着,看着眼前的是满眼的无奈,乃当朝最有名的御医,他的医术高明,仁心仁术,要不是因为皇帝最爱的公主连累了他,他又何必自毁容貌隐在这普通的院子,不在行医。
  
      看清雅一脸无奈的样子,不禁笑了,小女儿聪明但却一直在他面前装笨,也不知当年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小女儿,就连生她气也不行。
  
      “雨泽你带这位女郎去休息,容我与阿雅说会话。”看了一眼一直像根木头似站在一旁的莲香,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。
  
      清雅见九公的表情,是否明白了什么,冲着身旁地莲香说道:“你先下去,有事会让人来寻你。”
  
      孙雨泽见祖父不愿意让他呆在这里,心里很不高兴,真不知道祖父与这小女儿有什么可谈,居然将那么重要的玉佩都送给这女郞。想到这里,孙雨泽带着莲香愤愤不平的离开后院。
  
      “女郞做事太大意,让九公深感不安。”
  
      清雅淡笑不语,她知道这是九公太担心自己才会这么说,莲香这个婢女虽愚笨,但甚在忠心,自己做什么事她不问,嘴巴也很牢,现在她很需要这样的人,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莲香会出卖她。
  
      “雅儿跟我还很见外,你可知阿雅在我心中犹如亲孙女一般,有什么事你尽可告诉九公,九公能办到的一定会办。”九公背靠在椅子上,双眼锐利直视清雅。
  
      “阿雅知九公医术高明,制药更是无人能及,所以想问九公能否制假死药于我。”清雅坐在身旁,不紧不慢地再次说道。
  
      “世间传闻陈家嫡四女国色天香才华出众,乃士家名流所求之女子,又传闻圣上爱美女,更爱才华出众之美女,陈家大女宫中为妃数十年荣宠不衰,又为圣上育有两子,此两子深得圣心,但太子在民间素有贤名,深受大臣所拥护,陈家想要两位皇子上位就得投其所好,你乃陈家最好的棋子。”一字一句的说道,声音甚是沉重,脸上表情显得非常难过。
  
      清雅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,九公明白,一直明白她的处境,她的到来让九公又激动又高兴,可她却不知道九公一直却在为她担忧,当明白这一点后让她感到很开心。
  
      “药早就准备好了,我一直等你来取,曾想过你会一直不来,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早一天明白这些事,最后你没让我失望还是来了。”九公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容。
  
      “九公。”清雅一直故做平静的脸上忍不住变了颜色,泪水顺着眼眶不断地流了下来,声音带着哽咽。
  
      “阿雅来了仍然让我担心,我希望你能假死离开陈家,同时又很害怕你离开陈家失去了避身之处,你也知道现在处于乱世,除了京都城内还算太平,其它的地方都很乱,你一小女儿又该何处容身,再说你的容貌美得太过,真的很不好。”
  
      “九公无需太担心,其它事我自有办法应对,今日之后你却再不能住在这里,我已觅了一处好居所希九公早日过去,等阿雅离开陈家后自会寻你。”清雅拭去脸上的泪水,从容地说道。
  
      “阿雅真长大了,九公心悦不已,一切就听作凭阿雅安排。”毫不考虑的回答。
  
      清雅来这里时一直害怕着,害怕九公变了,害怕九公不肯送药,更害怕九公知道自己欺骗他而不再信任自己,那知九公一直未变,一直在等她,原来九公早知道一切,刚才那一问只是想更加确定自己的身份而已,前世是她太傻看不透,以为凭着自己的家世、容貌和才华就可以觅得好姻缘,可以让自己在夫家荣华富贵的生活一世,却未曾想过自己一直就只是陈家的一颗棋子而已。
  
      欣慰地看着坐自己的身旁的清雅,他不知为何,也许是有缘,所以他第一眼看到清雅就把当成亲孙女一样的喜爱,清雅温柔可人,对他更是好得没话说,虽然他们父女从来没有告诉他的名和姓,但是当时能救自己,而且原意救自己的士家大族都离得自己远远的,想不到陈文廷却将自己救走,并让自己的女儿带着自己远离京都,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生活了整整一年。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陈文廷夫人的庄子,也是在那时他隐隐地猜到救自己的就是陈家四郞,那小女儿就是四郞唯一的捧在掌心中的女儿。”
  
      “九公,清雅庆幸父亲当初救的是你。”清雅无比放松的坐在九公身边,一脸的开心。
  
      “小女儿太美所以太多人算计,九公很想护你,真到你真的长大才可以,但九公深知以我之力却不能护你周全,只能尽力助你。”关爱的看着眼前长大小女儿,心里不知为何还是很不安。